应用“被下架”并不是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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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马克·纳尔多尼(Marco Nardone)是 FlingUnii 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马克,要有心理准备呀…我们刚才被苹果 App Store 下架了。”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我脑海中已开始浮现过去几个月我们一直在努力避免的结局的画面——Fling 最终变成一堆无用的垃圾,自己“抛进”了我身边的垃圾箱。然而,对于这种结果,我并不感到吃惊。

在 Fling 上线不到一年内,该应用的用户即超过 400 万,每天抛出的消息数量达到 1500 万。尽管取得了辉煌的成绩,但 Fling 已经变成一款完全不同于我最初构想的产品。

Fling的诞生

那是 2013 年 10 月份,我正坐在从香港飞往伦敦的飞机上。航班飞行时间长达 13 个小时,所以我有大量的时间消磨。不过,我不是在飞机上看电影,而是被飞机的飞行路线所深深吸引。

这是同样无聊、缓慢移动的动画,我之前也看过无数次,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对于社交消息领域的下一个热门应用将来自于哪里,我以前曾冥思苦想,百思不得其解,但当我翻看英国航空公司在飞机上提供的杂志(杂志上显示了英国航空公司在全世界的数百条航线)时,有一个想法开始在我的脑海中形成。

“我必须打紧急电话,”我说。

飞机上当时一阵混乱,可能有人以为我需要紧急医疗救助。无论如何,我最终与我们公司的首席运营官取得了联系。“埃莫森,我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要么值千金,要么一文不值。”虽然埃莫森心存怀疑,但我仍然投入了工作,在电脑上打开 Photoshop,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完成了对 Fling 的设计。

我的构想十分清晰:Fling 将成为一个平台,允许用户向世界上 50 个陌生人随意发送实时消息。我们在短短几周里就开发出这款应用,一个月以后, 它的下载量就接近 50 万次 ,而活跃用户数量也十分惊人。他们在上面分享自己在世界各地的生活片段——从美国到赞比亚。

Fling 的愿景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实现了,没有像我预料的那样遇到一些障碍。感觉这一切来得太容易了,以致于有些不太真实的错觉,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Fling的“内容雷区”

随着越来越多的用户开始涌向 Fling,我们十分幸运地获得了大量关注,各类媒体也做出了广泛报道。不幸的是,这种如潮好评并不代表 Fling 没有缺点。

与任何一个允许一定程度匿名存在的平台一样,我们不得不去面对另一种完全类型不同的公关。希望这种解释能充分说明这一问题,我也不必深入探讨细节。

如果你不去努力解决倾向于导致这种问题的东西,否则我认为你就无法领会这种挫败感。这就好像是一款不符常规的《打鼹鼠》(Whack-a-Mole)游戏——我们将禁止用户胡乱发言,删除一切不合适的消息,而目的只是为了让它们以一种名称更具创造力、照片更下流的形式出现。

我们最终建立了一个全职的团队,专门解决这个问题。尽管我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仍然无法让消息中包含的色情内容数量降至 10%以下的水平。

由于我们知道必须对 Fling 做出根本性的调整,才能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们开始设计第二个版本。按照我们的构想,Fling 2.0 将是用于发现真实可信、不做过滤的内容的最受欢迎的平台。

但是,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Fling 的色情内容本质已成为刺激我们虚荣指标(vanity metrics)的一个重要因素,由于每个月用户抛出的消息数量达到数十亿个,我们很难从头再来,将这种巨大的吸引力抛诸脑后。

我面临着自己出任首席执行官以来最让人脸红的的一件事,即虚荣指标同烈性毒品一样让人上瘾和危险。我们知道我们必须改变用户的文化;我们必须完成 Fling 2.0 的设计。但就像任何一个自我描述的上瘾者告诉你的事情,改变绝非易事。我们需要外来干预。

我们为何被 App Store 下架?

需要说明的一点是,苹果正式将我们从 App Store 下架,是因为他们执行了针对随机消息应用的政策。但在我看来,他们下架 Fling 的动机无疑是因为大量抛出消息已成为男人骚扰女人的工具。看看下面这两个图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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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们在第一天“抛出”的消息越多,她们重返这个平台的可能性就越小。将这个与男性的类似图表进行比较,你会发现后者相当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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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你充分认识这种事情的本质,你可以想象一下这样一个画面:在餐厅吃得最多的人,他们返回餐厅的可能性也最小。

遗憾的是,我们早就知道了这种两性二元对立性,只是没有迅速采取措施而已。苹果强行让 Fling 下架,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而且为了让 Fling 重新上架,苹果也在日以继夜地与我们密切合作;对于苹果此举,我始终心存感激。

我们如何处理这起事件

在短期内,我们必须要尽快让 Fling 上架。这意味着,必须找到重新上线所需要的功能绝对极小值。我们预料到用户会出现不满情绪,但我们还将它当作一个契机,达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目的。我们将 Fling 所需要的核心功能缩减为两个:关注用户以及分享“抛出”的消息(转抛消息,reflinging)。

下一个优先项就是在重新上线前消除所有的障碍。这就意味着像确保实现每个团队某个人随叫随到之类的事情,所以沟通永远不会遇到障碍。至于我的作用,则是做像预订 Airbnb 房间或是深夜叫 Uber 专车这样的事情,旨在减少你在旅行中遇到的麻烦。另外还意味着其他一些小事,比如我在电脑故障时自愿跑去买咖啡。

事实证明,没有任何事情能像让应用重新上架那样激发和鼓动一个团队全力以赴,这个房间中的气氛就像是全天 24 小时不休息进行备战。在我们团队的共同努力下,Fling 2.0 最终做好了在两周内上线的准备。

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则需要我们进行更多的反省。说实话,我们的虚荣指标让包括我在内的每个人都有些自满。但由于每个月有数十亿的消息抛出量,有些东西也可以忽略不计。

“这种东西”就是我们在发展过程中已经丢失的最初愿景。我们创建 Fling 是为了建立足够强大的连接,从而颠覆一个人的社交图谱。当标准逐渐变为以色情为主的聊天时,其中有多少连接真的有意义呢?

我们知道我们必须确保做到两件事:

  • 永远不要再在内容上遇到问题。
  • 确保我们追逐的指标与成功相符合。

我们适度地加强了我们的规范,改善了我们的设计——原来的设计让用户有机会创建不当内容。例如,我们不再强调陌生人的用户名——陌生人的用户名有时包含一些逃过我们过滤程序的条款——转而侧重于用户所在国家。我们还开始追踪意外事件报告,执行 Periscope 之类的工具,显示此类事情在公司范围内的排名。

但这好像是改善内容质量的“叫醒电话”,我们建立了一个内容编辑团队,显示用户“抛出”的最好消息。我们还基于抛出消息的特征设计了质量评分系统,追踪相关数据。其中一项指标就是女性用户“抛出”的常见消息互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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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质量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改变的。自拍迅速被体现人们生活细节的照片所取代,若是以前,后者很难被人所发现。最好的抛出消息开始以转抛的形式快速传播——此类消息今天已占到 Fling 所有内容的 50%(相比之下, 转发消息在 Twitter 上线早期的消息总量中只占 2%。)

吸取的教训

改变并非易事。有时,改变需要推倒重来。从 App Store 下架恰恰是我们所需要的那种让人惊出一身冷汗的事件,而且恐怕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作为公司首席执行官,我本不应该让 Fling 沦落到这种地步,但我很高兴事情最终重回发展正轨。

以下是我吸取的几点教训:

  • 如果你对待虚荣指标不够谨慎,它恐怕会给你带来伤害。虚荣指标不一定能反映出你的产品或企业的健康状况。如果你仅仅专注于虚荣指标,你迟早会取得局部极大值,但你应该为了提高应用真正的上升高度,宁愿牺牲局部极大值。
  • 创业是一门艺术,而非一门科学。我们应该以上下文的方式来看待指标及整体的量化数据。你还必须不断评估可量化的业务面。例如,虚荣指标显示我们已经流失了一些用户,但这也是必然要发生的事情。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只是添加新功能而不去将最早的骚扰者清除出去,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很好,我会转抛并关注一批人…现在重新通过聊天来骚扰他们。”)
  • 你公司的每个人都很在意这一点,即便他们并不告诉你这样的事情。设计部门主管告诉我的第一件事是,“我很喜欢我们在这儿做的事情;我也很喜欢这个地方,以及我的工作…为了这一切,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所以让我们开始干活吧。”如果你是一家创业公司,除非员工充满热情,否则的话,他们不可能到你的公司工作。
  • 你的产品必须与你的愿景始终保持一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产品与愿景之间不一致,请迅速采取措施作出调整。千万不要等到你失去对它控制的那一天。

我希望自己可以在这里给大家一个灰姑娘式的结尾。我最后可以自豪的说,Fling 如今的活跃用户数量已经达到 2000 万,我们已成为世界上最成功的创业公司之一。

但我们还不能,虽然我完全相信我们会实现这两个目标的。那种第一次告诉我说我们需要作出改变的直觉,如今又提醒说,只要我们能时刻谨记我们吸取的教训,就一定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这一次,我相信了这种直觉。

题图来源:布莱斯·德尔宾(BRYCE DURBIN)

翻译:皓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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