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谈 DemocracyOS:一个在南美组建政党的在线参政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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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孵化器 Y Combinator 支持了许多稀奇古怪的项目,例如假肢的开发微生物学研究,以及按需提供医用大麻的创业公司。近期,Y Combinator 又支持了一家非营利组织,而该组织的目标是在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组建一个政党。

DemocracyOS 是一个软件平台,帮助普通选民讨论并传播政治思想。如果这一概念听起来很熟悉,那么是因为这一概念已被尝试过许多次

DemocracyOS 的不同之处在于,该公司创始人皮亚·曼奇尼(Pia Mancini)和圣地亚戈·斯里(Santiage Siri)已经组建了自己的政党,并承诺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按照用户决定进行投票。布宜诺斯艾利斯是阿根廷首都,拥有 300 万人口。这一政党已经获得了布宜诺斯艾利斯超过 1% 的投票权,尽管还不足以让自己的候选人当选,但已经能影响立法,而城市的一些决策者也已接受这一平台。

尽管美国人可能已不太记得清,但在一代人之前,阿根廷曾有过一个军事独裁政府,在 70 年代末到 80 年代初的 “肮脏战争” 中导致了数千名年轻人和政治反对派的 “人间蒸发”。即使到现在,他们的母亲仍在举行游行,希望寻找答案。

因此,阿根廷的民主制度还很年轻。而通胀加速,社会动荡以及政治丑闻正在困扰该国总统克里斯蒂娜·基什内尔(Cristina Kirchner)。

在接受 Y Combinator 的上一批孵化之后,DemocracyOS 目前正在美国成立非营利组织。这一组织将与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尝试完全区分开。

以下是与斯里的问答节选:

你们是如何启动 DemocracyOS 的?

拉美部分国家,例如阿根廷、委内瑞拉和古巴,存在政治民粹主义。而另一些国家,例如智利,则更多地被整合到了西方的经济体系中。在我们 3 年前起步时,社会的两极分化正越来越严重。

关于如何突破当前的政治体系,我们产生了一种想法,即利用所有的互联设备和互联网。

在阿根廷,我们成立了自己的政党 “Partido de la Red”,即网络党。其最基本承诺在于,候选人将按照 DemocracyOS 用户的集体智慧来投票。

我们拥有 1.2% 的投票权,这不足以让候选人当选,但我们的平台上已经讨论过 400 个法案,其中 16 个法案得到了考虑,并进入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市真正的立法程序。这是拉美数字民主的首批案例之一。

基本而言,我们认为,这是涉及在线投票最大的开源行动之一。这是一款非常简单的应用,帮你了解信息,随后讨论及投票。

你们希望如何发展?

我们试图使 DemocracyOS 成为基础,并继续开发这一开源软件。这必须是免费的。我们不能让人们付费参与。我们是非营利组织,我们的软件是开源的,这将确保可信度和透明度。

我们已看到,这一平台被用于讨论墨西哥的数字政策,而西班牙政党 Podemos 使用这一平台进行内部决策

我们认为,互联网将会变革政府的治理。尽管道路还很漫长,但我们的软件已经在许多场合吸引了用户。我们已发现,在某些地区,相对于政府提供的服务,人们渴望替代品,而这时公民科技将获得更快的普及。

DemocracyOS 的发展情况在乌克兰、西班牙、阿根廷和委内瑞拉等地最有趣。在这些国家,你正在看见新的政治运动的兴起,而你也会看见公民技术的普及。

这并不仅限于公民科技。比特币在阿根廷也获得了广泛接受,因为阿根廷有着较高的通胀率,而资本控制导致人们很难购买外汇。在这种环境下,比特币变得更有意义。这已经成为一种在全球范围内转移资金的有效方式。在阿根廷,许多本地场所和酒吧都会接受比特币支付,围绕汇款服务已经出现了很有趣的生态系统。

你个人如何参与公民科技?

我曾是一名游戏开发者,并曾参加过旧金山的游戏开发者大会(GDC)。视频游戏和软件可以成为强有力的政治媒介。我还记得,GDC 大会上会有许多美国士兵参加。这是由于,由美国军方赞助开发的《America’s Army》是一款强大的征兵工具。这些游戏实际上将人们送上了战场。

随着我的成长,我意识到,我们这一代人已经觉醒,并试图质疑一些基本秩序,这样的案例包括 “阿拉伯之春” 运动。你正在看见,新一代人正在质疑我们拥有什么样的民主。

但这些运动通常并不成功。埃及成立了又一个非民主政府,而叙利亚则出现了 ISIS。

你正在看见社会趋势的两个方面。你看到了冷漠和两极分化。如果你处在一个冷漠的社会,那么只有最极端的意识形态立场能够争取权利。

当你关注阿根廷时,这个国家正在被自己的政治闹剧所困扰。

是的,我还记得 10 年前居住在阿根廷的情况。当我见到一些新朋友时,在谈话开始的 20 分钟时间里,他们常常会提到,在世纪之交时,阿根廷曾是全球最富裕的国家之一。

与拉美其他国家的情况类似,我们是出生并成长在民主制度下的第一代人。我们是在大规模互联网时代中受教育的第一代人。

我们将民主视为一种软件,而互联网则是硬件。对我们来说,有趣的一点在于,我们成立了 “网络党”,看看能否通过这一组织向政治体系提供输入。在传统体系下,参与政治意味着将职业和生活置于风险中。这导致人们不可能参与政治。

一名律师因为起草逮捕总统的申请神秘死亡,就像是这样?

这是一场闹剧。

然而,当我们在 DemocracyOS 之上成立政党时,我们希望确保,你提供的一切输入信息都可以被利用。这是我们成立政党的原因,即缩小你和政府之间的数字鸿沟。在这一平台上,我们已经讨论过 400 个法案。

对于直接民主和代表制民主,你有何看法?

你可能会认为,我们正在推进直接民主。但当我思考这一问题时,我会想到古希腊的城市广场。古希腊市民将这称作公园,而他们会在那里集会,讨论各种事务。

城市广场的作用是促进相互交流。你可以将其视为集体智慧的一种体现。在许多古希腊诗歌中,你会发现,城市广场被认为是战争的反义词。

对于 DemocracyOS,我们试图理解,在进入 21 世纪之后,民主的含义是什么,并利用科技来帮助我们寻找答案。

利用集体智慧的最佳原则是什么?关于适当的身份验证,你需要做到哪些?关于可信度,你又需要什么?你是否需要类似块环链的去中心化工具来保证投票和账号?

对于保存投票记录,块环链听起来像是一款有吸引力的工具。然而从许多方面来看,这并不是真正匿名的。如果这不是真正的匿名,那么就有可能出现强迫投票的风险。一些威权人士或机构有可能贿赂选民,要求他们以某种特定方式去投票,随后在块环链中验证。

关于如何确保匿名性,你可以写出长篇大论。这可能是另一场对话。可以利用的块环链方案有多种。这是一项新技术,目前尚未成熟。

不过,我对块环链的看法是,这是一种通用的 “机关”,可以及时公证某些事件。在当前的官方机关设置中,你需要抄写员、律师、公证人,以及其他一些人来公证一起事件。

块环链可以提供特定工作的证明,并具有去中心化的特征,因此可以被用于这一用途。如果你关注政治的核心,那么政治就是某些人在特定时刻究竟说了什么。如果你关注未来 10 到 20 年,那么我们设计人类机关的方式将会类似于以不同方式开发协议。

互联网是一种地缘政治力量,没有任何国界。互联网是一种新兴的上层建筑,能变革当前的政治结构,并有着全球性的规模。互联网基于数字化的代码,而不是印在纸上的法律条文。

我曾经前往阿根廷最贫穷的社区,而 15、16、17 岁的年轻人都拥有安卓手机。我的父母和祖父母之间可能存在数字鸿沟。然而在布宜诺斯艾利斯,93% 的 29 岁以下年轻人都会每周至少一次连接社交媒体。

你认为,两极分化是由于社会的冷漠。不过你也可以认为,互联网实际上推动了这样的两极分化。人们可能会有偏见地接受符合他们观点的新闻和内容。

这是我们选择开源的原因。任何政治背景的人都可以使用 DemocracyOS。从基础着手,我们试图通过软件提供最基本的可信度。

不要忘记政府的运转方式。在这里,我们有超过 3 亿人口,但只有约 500 名代表。对权力的集中并没有扩大。认为未来会出现这样的扩大是愚蠢的。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60 名代表代表了城市的 400 万人。如果想一想城市一天产生的信息量,那么这 60 名代表很难弄清,他们选民周围发生的所有一切。

我们一直在思考,通过合适的方式去发展参与机制,以吸引所有人的参与。我们认为,一个有趣的理念是发展这样的 “流动性民主”,即选民可以动态选择自己的代表,而这样的代表并不受限于地区,而是基于他们是否代表你的观点。

你们计划如何进军美国和国际市场?

我们非常谨慎。根据经验,我们知道我们在本地城市层面能取得较好的效果。我们仍不是非常肯定,应当如何在联邦层面去运作。关于政治上的少数派,以及如何进行适当的确认和平衡来保护这些少数派,这一方面仍然存在问题。我们尚未覆盖到这一块。

你们并未在美国成立政党?

我们需要谨慎地将作为非政府组织的 DemocracyOS 基金会与在阿根廷的工作区分开。

你们如何吸引用户?

目前我们仍面临瓶颈。目前,设置 DemocracyOS 仍需要技术专家的协助,因为你需要在自己的服务器上安装。我们正在开发软件即服务(SaaS)的版本,这将帮助所有人设置属于自己的 DemocracyOS。

DemocracyOS 为何需要安装在自己的服务器中?

在不同的国家,你会发现不同的需求。如果你前往委内瑞拉,那么最重要的功能就是匿名性。如果你设置身份系统,那么就是为政府制定一个打击名单。

然而在西班牙,他们需要良好的身份系统。许多规模很小的长尾组织可以迅速设置它们自己的 DemocracyOS。这一软件本身已被翻译成 16 种语言,并在全世界范围内得到了部署。我们正在从中获得经验。

民主永远是进行时的工作。如果这是一个绝对化的概念,那么就会演变成极权主义。如果你不在社会上推动民主的发展,一些不良后果就会出现。对于欧洲的许多地区,如果年轻人无法找到答案,那么他们就可能会求助于救世主般的领袖,这就像是拉美地区的许多国家一样。

80 年代,拉美许多国家开始了民主的重建。1989 年,柏林墙倒塌。西方世界的反应是,我们应当发展一个对自由主义市场友好的社会。90 年代时,阿根廷的一个笑话是,我们和美国有着 “肉体关系”。

是在梅内姆政府时期?

是的。然而 2001 年,整个体系崩塌。我们的政府,以及随后的基什内尔夫妇,开始走向极端保护主义的路线。我们开始摈除国外的影响。目前,这一模式也即将走到终点。我们的通胀率太高,我们的货币实际上是垄断的货币。我们的社会存在严重的两极分化。在阿根廷,《纸牌屋》的情节只能算是儿童剧。

在 2001 年危机发生时,阿根廷人拿着工具走上了街头。这样的工具就是平底锅。我们敲响平底锅,发出噪声,抗议政府。

因此,我们的问题在于,如何将这样的噪声转变为信号。今天,我们拥有了这样的工具,这就是数字技术。我们政党的全部政治资本在于我们的承诺,即候选人将根据用户做出的决定进行投票。

A Conversation With DemocracyOS, The YC Non-Profit That Built A Latin American Political Pa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