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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思棱镜门:系统化政府监控终将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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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世界连接了我们每一个人,却让现实更加错位:表面上方便公众的工具背后,是贪婪的政府为自己大开方便之门。他们不管是否有足够理由,只管侵入这些互联网企业。我们需要后退一步,思考现在愈发令人担忧的侵蚀隐私的问题。这可并非杞人忧天。

新的技术通常都会引发道德恐慌。回顾历史,印刷机,电话、广播、电视,高速列车,住宅电气化无不如此。几个世纪以来新发明出现时,都会有人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了。可能这样的情况永远都会存在(不要忘了苏格拉底对文字的抱怨——削弱记忆力,缺乏互动,任意撒播,脱离说话人和听话人的灵魂)。

同样地,互联网和联网设备承载的越来越多的人际关系,已经遭到了社会上很多的抨击和非议——有人担心社交网络让人们变得更加自恋;或者让小孩变得更加暴力;或者容易引发性别歧视、种族歧视或其他一些极端的观点。这样的恐慌一直存在。

现在我们可以说,大规模政府监听计划是这些 “技术之恶” 的最新例证。不过与其他我们批评的地方一样,我们都忽略了一个事实:技术本身只是一件工具,而工具应用的场景多种多样。

毋庸置疑的是,数字通信互动技术的可追踪性和堆叠性使得针对公民的大规模监听行为成为现实——政府(当然还有替政府收集数据的 Facebook 等帮凶)更轻松地监视到我们在网上的活动。他们能够捕获并存储我们的数字痕迹——看起来可以一直存储下去——因为数据存储的成本越来越低。甚至,可以提取看起来最偶然最琐碎的数据点,与我们其他的数据汇集,形成我们数字生活的动态地图——这在技术上确实能够做到。

你甚至可以认为,这样的记录技术促进了 “以防万一” 的思维定势,“先存起来,将来有需要时再进行数据挖掘”。(或者用商业用语讲,“现在先全部入手,将来再考虑什么可以套现”。)这必然扭曲了政府与个人的关系——不论是否有足够的证据怀疑他们,政府都将其行为永久记录。如果系统的监听行为属实,那么我们全都是未审先判的罪人。而我们生活的每一天都可以想象为审判日。这样的事情多么罕见,只有圣经里世界末日时的最终清算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不过这里我们还需要注意一点。正如我们的数字互动和在线行为可以被追踪,解释和分析其中的问题模式、相关关键字和可疑连接一样,政府的行为同样也可以被追踪。技术是一把双刃剑——这意味着,技术也可以前所未有地揭开国家机器的遮羞布。在技术主动的大规模监听行动中,监听者也会变成被监听的对象——正如爱德华·斯诺登(Edward Snowden)泄露了 NSA 监听计划的数据那样。

好吧,依靠这样一个泄密者,我们黑暗无边的世界里才亮起了一盏明灯。每一次泄露通常只是整个进程的一个快照——泄露的只是公之于众那一刻泄密者所能接触到的文件。与监听系统网络通道中流动着的血涌般的数据相比,这只是极小一部分。不过观点仍然成立:正是通过政府机构用来捕捉数据、监视公民的设施,斯诺登理解了 NSA 监听计划的实质,带走了足够的证据并公之于众。技术使得更庞大更重要的数据泄露成为可能;也让泄密更加容易。

当然,维基解密(Wikileaks)是另一个恰当的例子,展示了技术驱动的数据泄露能够让政府无所遁形的强大能力(不过,维基泄密的行为是否超出了自身揭露当权者行为的范围,是完全不同的辩题,我们这里不作讨论)。另一个影响稍小的例子则是 2009 年英国军情局(MP)开支的数据泄露——数据最终被记者们买走,并写成报道发表。在这个案例中,一开始记者们根据英国的《信息自由法》(Freedom of Information Act)试图通过法律途径获得情报局的开支信息,遭到回绝。有关当局关闭了新闻调查的合法途径。另辟蹊径需要两个条件:一名泄密者,以及廉价方便的数字存储技术,这样就能从封闭系统中带走足够的数据,揭露纳税人资助的开支系统被大范围滥用的真相。

广义上讲,如果政府使用技术来监视我们,最终他们也逃不过遭到抵抗的结局:他们使用的千里眼技术最终盯上他们自己——将他们的秘密公之于众,接受审判。这给我们带来一定的希望。技术肯定会让政府(和公司)过度伸张,侵犯我们公民权利(或用户权利)——确实是个强大的工具。不过,另一方面,这个工具也能够揭露政府机构和大公司的龌龊细节。正是这样,NSA 大范围监视系统的触手伸得太远,遭到泄密,在公众面前颜面无存的政府为了避免民主谴责最终可能会将其关闭。

换而言之,只要还存在斯诺登这样代表公民良心的泄密者,监听系统都将最终自食其果。至少我们希望如此。

斯诺登的泄密直接导致奥巴马公开宣布将审查国家安全局(NSA)的监听进程。总统可以否认他允许这样监听计划——他也不出意外地否认了——但是毋庸置疑的是,正是 NSA 进程的泄露给奥巴马政府带来了国内外的舆论压力,最终导致了这样的改革。同时也给美国科技公司笼上了一层负面的疑云——将其他国家都定义为 “潜在恐怖分子” 的政策带来的副作用。企业遇到麻烦,就等于政府遇到麻烦——这样的压力下只能进行政策调整。

同样地,用商业用语来说,照片分享应用 Snapchat 这样的创业公司和 DuckDuckGo 这样的自由思想者发起的类似 “请勿追踪”(do-not–track)这样隐私保护行动,给那些意欲抓取、存储我们所有信息的数据挖掘巨头们(如 Facebook 和谷歌)的过度扩张带来了颠覆性的商业压力。创业公司们可以提供一些不用太多个人信息的替代品来帮助我们保护隐私——反过来也会让那些巨头改变原先的做法。

因此,极权政府将数字技术作为国家机器,践踏自由人民的权利,另一方面,只需要几个自由思想者使用技术的作用范围和强大力量就能反抗史塔西(译者注:东德情报机构)那样的系统。监听和泄密实际上是同一硬币的正反两面。这样说来,斯诺登不仅仅是一名爱国者;现在他已经成为美国人性的光辉天使。(译:顾秋实)

[图片作者 pheezy via Flickr]

原文:Systematic Surveillance Will Eat Itse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