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的设计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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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苹果当前产品设计的方向,我越来越感到忧虑。最近一件让我担忧的事情是, 彭博社报道称 ,苹果有意向软件开发者提供新的 UI 库,然后借助一套统一的 API,让应用既可以服务于 iPhone 这样的触摸屏界面,也能够服务于桌面端传统鼠标和键盘的组合。

正常情况下,这种改变定会深受欢迎。“一次编写,随处运行”(Write once, run everywhere),是 Java、Node 和其他众多编程环境背后的设计理念,而且这样做有充分理由。实现代码库的统一,往往能减少漏洞,增强稳定性,提升开发者的工作效率,而所有这一切最终都会让用户受益。

但有一点除外,那就是在涉及用户界面的时候。尽管全行业都试图融合桌面设备和平板电脑概念——从 新一代 Microsoft Surface Book 到苹果的 iPad Pro——但桌面产品和移动产品之间仍然存在巨大的生产力差距,而且这种差距至今仍然没有得到弥合。例如, 发明于 1964 年 的鼠标,当下在生产力效率方面,仍然可以与多点触控和手写笔分庭抗礼。

所以,我认为苹果最新举动就像是融合新的 UI 库,但苹果究竟想要干什么,我也拿不准。苹果的策略也许很简单,就是把字符串和图像等基本应用元素结合起来,令其可以同时在两个平台上轻松使用(苹果仍然有两个 UI 库,当然这取决于开发者是给 OS X 开发应用,还是为 iOS 开发应用)。

也许,苹果此举背后的野心远不止于此,该公司可能发现了实现真正的通用型操作系统的良机,这种操作系统将 MacBook Pro 变成一个连续的产品线,这与微软 Surface 产品战略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对于产品来说,这不啻于一个灾难。因为对于其中任意一种设备来说,用途都是如此的不同。苹果统一 UI 库的举动,将鼓励开发者把一种设备上的 UI 编码用于另一种设备上,而不是彻底搞清楚哪一种编码对哪一种设备是最好的。当然,开发者也可以继续自主从事那项艰苦的工作,但由于开发预算缩水再加上很紧张的发布死线,产品经理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得出桌面端的 iPad 应用“足够好”,可以上市销售的结论呢?

至于我本人,对苹果产品既不爱也不恨——我最终不过是一名用户。我有全套苹果硬件设备,现在就摆放在我的桌子上——iPhone X、iPad Pro、AirPods 和 MacBook Pro。但最终,我买这些设备是为了做各种各样的事情的——读文章、写文章、编辑播客和电影,创建网站和 API 基础设施。每一款设备都需发挥自己的特定功能,以达到最好的使用效果。

如果我的包裹追踪应用的开发者决定开发一个外观和感觉都相似的原生 OS X 版本,那么我不会在意。这并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我更在意的是所有更深层次的生产力工具,这些工具是我经常使用的,但我怕他们突然有一天开始追求扩大桌面端与移动端之间的交集。

果然不出所料,业内评论人士在不断强化一个观点,即苹果软件的体验远没有以前好了。去年, 保罗·琼斯(Paul Jones)有关苹果软件质量下滑的文章 ,曾触及一些人敏感的神经,但他的结论似乎获得行业内其他人士越来越多的共鸣。当时,琼斯甚至还在文中提到了这种应用融合概念:

“OpenGL 的部署已经落后于竞争对手,文件系统也急需升级,而 SDK 多年来就需要更新,网络和加密也存在重大缺陷。底层的东西可能还有些人不关心,苹果的新应用绝对成了靶子:放弃 Aperture 和 iPhoto 换来了体验极为糟糕的 Photos(它代表了不伦不类的 iOS X 应用);Final Cut Pro X 被整个影视工业嫌弃;我不敢把 iPhone 接到电脑上,原因你懂的【译注:应该是指 iTunes】;Mac App Store 就是原生应用开发的反面(它本身也是网页/原生应用概念下产生的一个怪胎),iCloud、MobileMe、i 乱七八糟从上线第一天起就不稳定,运行缓慢。这一切本身就是一个悲剧。”

然而,从琼斯写了那篇文章到现在,有关重大安全漏洞(比如 可以完全绕过苹果 OS X 系统根口令的漏洞)以及 苹果故意降低 iPhone 性能 的最新报道,对恢复苹果良好的声誉丝毫没有帮助。

所有这些不满都是有根据的,但这一切并未终结我与苹果的关系。说到底,苹果的强项在于它的设计理念,这也是让其用户(包括我)始终离不开它的一项重要品质。苹果完全专注于以用户需要的方式来打造产品,让他们成为工作效率最高、也拥有最多乐趣的一批人。

苹果鼓励人们开发适用于所有设备的通用型应用的消息,的确会让开发者在设计方面变得懒散起来,最终还会危及苹果抵御微软和谷歌等竞争对手进攻的重要堡垒之一。

苹果当前面临的竞品数量可能超过其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按照我的理解,苹果想要减少开发者之间的摩擦,这种举动应当受到欢迎。但是,如果苹果认为所有这些设备都可以相互替代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苹果应该始终专注于自家产品不同于竞品的地方,即差异化设计,特别是软件的设计。

题图来源:贝恩德·蒂森(BERND THISSEN)/AFP/GETTY IMAGES

翻译:皓岳

Apple’s Design Deliri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