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过去了,Reddit 仍然处于动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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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过去了,Reddit 仍然处于动荡之中

现在距离 Reddit 遭遇社区版主抗议的风波已过去了一年多。去年夏天,Reddit 开始清除报复性色情内容,以及含有攻击性内容的子版块(Subreddit)。没料到此举遭到了版主强烈反对,最终导致 Reddit 临时 CEO 鲍康如(Ellen Pao)遭到罢黜。

在鲍康如担任首席执行官期间,Reddit 曾采取一系列措施,让其平台变得对广告商更具吸引力。尽管鲍康如被看作是推动这种变革背后的重要力量,但该公司在她离职后仍然进行整顿,继续招聘女性和少数族裔员工,坚持执行鲍康如在任期内推行的 反骚扰政策

然而,在新任首席执行官史蒂夫·霍夫曼(Steve Huffman)的领导下,Reddit 的改革似乎进展不顺。在过去短短六个月内,已有大量 Reddit 资深员工离开公司,其中大部分是女性和少数族裔。Reddit 扩大其媒体帝国版图的努力也陷入僵局。

多位知情人士向 TechCrunch 网站证实,本周早些时候,Reddit 又放走了至少两位重要团队成员。这其中就包括 Reddit 营销副总裁塞莱斯廷·曼迪(Celestine Maddy)和编辑主管张薇琪(Vickie Chang)。同样在这周,知情人士称 Reddit 人力资源部门高级主管尼科尔-加斯明·克拉克(Nicole-Jasmin Clark)已经离开公司,她已经在自己的领英主页证实了这一消息,同时还有大量营销团队成员离职。

在此之前,Reddit 视频团队也有多名成员在上个月离开,而过去几个月离职的员工源源不断。早在今年 5 月份,Reddit 社区主管克里斯蒂娜·法斯纳特(Kristine Fasnacht)在任职仅 9 个月后选择离职 。简而言之,女性和少数族裔员工正在悄悄离开公司——或是遭到解雇,或是辞职——而且涉及工程、市场营销、运营和产品开发等多个部门。Reddit 的助理创意总监史蒂芬·格林伍德(Stephen Greenwood)也在今年 6 月份离开公司

Reddit 发言人在接受 TechCrunch 网站采访时表示:“过去几周,我们对公关、编辑、视频和营销等团队进行了重组。由于此次重组,许多员工选择自动离开,还有一些员工虽然在重组后仍然有自己的岗位,但仍决定辞职,去寻找其他的发展机会。我们祝愿所有的前同事前程似锦,感谢他们对 Reddit 发展所做出的贡献。”

但是,多位知情人士称 Reddit 当前内部混乱是因为该公司难以彻底消除敌对的企业文化。他们说,数名员工觉得被用户和管理层的不当言论所冒犯。一名知情人士说:“Reddit 管理层表现太糟糕了,这也全面反映出这家网站当前的状况。”

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 Reddit 前员工称,Reddit 管理团队提出了很好的计划,只是执行力不行。此人说:“领导层必须要更专注、思想更统一、更有组织性。但是,公司内部矛盾重重,有些员工突然遭到解雇,这也让其他员工产生一种不安全感,让他们感觉好像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无缘无故地炒鱿鱼。出于这一原因,让霍夫曼回归或许是当时他们所能做出的最好选择。尽管如此,如果员工不断自动离开或是因对公司不满而离职,那么说明企业文化并未有太多改善。”

有人甚至认为,Reddit 饮酒文化的再度兴起,与工作环境让人感到不安有关。在鲍康如任期内,Reddit 试图根除在办公室喝酒的恶习,但在她 2015 年 7 月份离职后,这种坏习惯再度失控。

一位知情人士称:“无论谁在执掌这家公司期间,都曾发生过多起员工喝醉,导致令人难堪或不适的事情发生。公司曾接到多起性骚扰投诉,不光男员工性骚扰女员工,还有女员工性骚扰男员工,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一般都与员工喝酒有关。”

许多被裁或离职员工都来自于那些向 Reddit 联合创始人阿莱克西斯·奥哈尼恩(Alexis Ohanian)汇报工作的部门。奥哈尼恩在 2014 年 11 月重新加入 Reddit,当时鲍康如刚刚被任命为临时 CEO。奥哈尼恩最初曾是 Reddit 执行董事长,但在 2015 年 7 月社区版主抗议之时不再担任这一职务,而是出任公司总经理。

奥哈尼恩之所以重返 Reddit,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对 Reddit 的未来有一种“ 道义上的责任 ”,渴望将这家公司从所谓的“互联网头版”变成一个全面发展的“ 媒体帝国 ”。知情人士证实,奥哈尼恩是 Reddit 向新闻报道、播客和视频等领域扩张的推动力,而且还在积极推动创建 Reddit“有问必答”(AMA)板块以及 Reddit 电影团队,与谷歌合作打造了一个名为“Formative”的视频系列。

作为扩大在媒体世界影响力战略的一部分,Reddit 于去年 10 月份推出了一份名为“Upvoted”的 数字杂志 。这份杂志一开始就提出了雄心勃勃的目标,密集追踪报道重要新闻事件:对于弗林特市“铅水危机”和巴黎恐怖袭击等热门事件,Upvoted 都做了专题报道;而且还每天计划推出至多 40 篇原创文章。

Upvoted 还充当了一个吸引非 Reddit 读者的载体,内容覆盖 AMA 和其他热门线索,让不熟悉 Reddit 格式的读者更容易接受。

然而,Upvoted 的报道规模后来开始大幅缩水。奥哈尼恩今年 6 月份 在接受 Recode 采访时说 ,Upvoted 计划在未来几个月重新推出,而且这份数字杂志将被整合到 Reddit,而不是以独立刊物的形式存在。奥哈尼恩当时说,Upvoted 正在为最终的再次上线“囤积内容资源”,而重新上线之所以推迟,“是因为我们一直忙于部署原生移动项目和其他各类工程项目。”

随着编辑主管张薇琪的离职,Upvoted 的未来命运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作为在 2015 年 1 月推出的一款产品,Reddit 的 Upvoted 播客似乎也面临被抛弃的命运。除了在 6 月份发布过一期节目外,Upvoted 播客从 2015 年 10 月份就再未更新过。“Formative”视频系列也有四个月没有推出任何新内容了。这个栏目是 Reddit 与谷歌合作推出,最初每个月都播放几集新剧。

知情人士宣称,媒体内容制作数量的大幅下降,与编辑与营销部门员工流失有一定关系。他们还透露,奥哈尼恩的领导能力也受到挑战,编辑团队曾在 Upvoted 的定位上与营销部门爆发过矛盾。奥哈尼恩曾在 Upvoted 发布仪式上表示,他把进军媒体看作是将 Reddit 变成“内容金矿”的良机。他注意到一些新闻网站也从 Reddit 上面选取优质内容,因此想要采取相应行动。

奥哈尼恩说:“有无数媒体公司非常善于利用那种内容。我想做的事情就是,让亲历者讲述那些故事及其背后的故事。”

然而,从 AMA 上面循环利用内容,似乎与 Upvoted 当初提出的制作原创新闻的使命相矛盾,在 2015 年 10 月份入职的一批编辑中,许多在 2016 年 1 月份即任职三个月后就离开了,此后 Upvoted 似乎还发表过张薇琪和一些自由撰稿人署名的专题文章。最近的新闻标题也以 Reddit 为主,比如“Reddit 编辑用 Photoshop 制作勒布朗·詹姆斯紧抱奖杯的图片”,“纪录片《Salam Neighbor》导演在 Reddit AMA 上面讨论叙利亚难民危机”。来自 Reddit 的内容如何回流到它的网站,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数。

Reddit 的计划是彻底改变自己作为性骚扰温床的负面形象,同时将公司重塑为一个多媒体出版商,但这一计划迄今并未取得成功——看起来,高管的离职正在冲击 Reddit 的产品和业绩。

那么,Reddit 为何留不住员工呢,尤其是女性和少数族裔员工?知情人士告诉我们,“在 Reddit 工作就会好像是,你有一位动不动就打人的男朋友。”

“你用心关怀这个群体,相信他们,想要让他们变得更好。你觉得自己就是能让这一切发生的那个人。接着有一天,你意识到无论你付出多大努力,就无法带来积极改变,你的自我意识会慢慢消减,继续着同样有害的行为,无论你做什么。”

“这种有害行为还包括 Reddit 上面常见的令人不爽的内容和骚扰,而且针对该网站和该公司女性的次数远远超过针对男性。最终,你不得不决定是否也要卷入这件事。继续在那里工作是健康的吗?自从离职以后,我们许多人都不得不接受有关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治疗。我认为没人意识到或承认这种对情绪上的伤害,会发生在像 Reddit 这样的环境中。”

“所以,对于女性员工的流失,我一点儿就不吃惊。”

员工留存率低的根本原因在于科技行业缺乏多元化。例如, 根据《哈佛商业评论》实施的一项研究 ,科技公司女员工的离职率是男员工的两倍。离职最常见的原因是工作环境(即看不到升职前景、工作时间长、工资低等)。招聘女员工或少数族裔员工并不会显著提升一家公司的多元化数据,如果这些员工觉得不受欢迎,他们会迅速离开公司——这就好像是给漏桶加水一样。

一位知情人士说:“史蒂夫·霍夫曼和他招的人,在确定公司内多元化目标上做得更好——不是用数字,而是向公司全体员工明确指出,这是我们应该为之奋斗的目标。我们可以对更多的应聘者进行筛选,因为我们并不是只有一个招聘人员,而是拥有一个团队。这可以吸引背景更多元的应聘者,但我们仍然面临不少问题。”

知情人士称,在鲍康如离职以后,Reddit 也采取措施多招一些女性和少数族裔员工,但其中许多在供职不到一年就离开了。Reddit 从不发布多元化报告,所以目前不清楚 Reddit 女性员工或少数族裔员工的比例。Reddit 法律总顾问梅丽莎·蒂德威尔(Melissa Tidwell)今年 5 月份在接受 TechCrunch 网站采访时表示,Reddit 之所以不发布多元化报告,是因为“公司规模太小,没必要这样做”。不过,业内人士表示,评估员工多元化越早越好,鲍康如的“Project Include”项目就建议,公司从第一天起就应该将多元化和包容性融入企业文化中。

员工流动并未影响 Reddit 的整体多元化——它似乎只是对 Reddit 扩大媒体业务的雄伟战略带来冲击,毕竟,一些对这种项目至关重要的员工离开了。

上述知情人士说:“又一批女员工的离开,并没有对某个特定项目带来冲击,而只是会伤害 Reddit 的声誉,让女员工和少数族裔员工招聘再次变得更加困难——当然,前提是他们想要让员工多元化。看起来,男性已经承担起管理公司的主要任务,他们将来受到的冲击可能非常小。”

随着过去六个月离职的员工越来越多,Reddit 还移除了列有当前员工和前员工的团队页面。这个页面是在 3 月 2 日从 Reddit 上面移除的,取而代之的是十分常见的“关于我们”(about)页面,里面没有显示任何员工的个人简介或 Reddit 用户名。知情人士透露,Reddit CEO 霍夫曼在这个页面移除当天给全体员工写了封电子邮件,他在邮件中宣称必须要将该页面移除,以避免员工受到用户的打扰。

与此同时,Reddit 的活跃用户数每个月都有些变化。Reddit 最近告诉 Backchannel 网站 ,该网站的月活跃用户数已经增至 2.43 亿,远远高于一年前的 1.64 亿。但是,Reddit 对独立访问用户的界定不像大家想象的那般清晰。截至 2015 年 8 月 14 日,Reddit 的月独立访问用户数量为 1.95 亿 。这一数据似乎在 2016 年 4 月份到达峰值,那个月的独立访问用户数达到 2.44 亿。5 月份,Reddit 的独立访问用户数量又降至 2.21 亿 。这也是 Reddit 最后一次公开披露其用户数据。

TechCrunch 网站昨天已经联系了奥哈尼恩,希望他对此发表评论,另外在发给 Reddit 公关团队的一封电子邮件中,也列出了本文中提到的各类问题。Reddit 尚未对此作出回应。

题图来源:罗伯特·加尔布雷斯(ROBERT GALBRAITH)/路透社

翻译:皓岳

https://techcrunch.com/2016/07/21/reddit-is-still-in-turmo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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