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 PostGhost 匿名创始人:我为什么要保存名人的删除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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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Ghost 是一项存储和展示名人和政治家已删除推文的服务,它的初衷是让公共讨论保持诚实,但 Twitter 却以一封中止警告信将之关闭 ,称 PostGhost 未能遵守其 API 规则。由此产生的骚动让我追踪到 PostGhost 的匿名创始人,并就发生的事情向他(或她)问了几个问题。

TC:你是谁?有多少人为这个项目工作?花了多长时间?

PostGhost:这基本上是一个人在几个月时间里做出来的项目。我目前还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我更希望把注意力放在网站之上。

TC:你为什么这么快地关掉了 PostGhost

PG:我的 API feed 从今年 2 月就开始正常运行,收录被删除的推文,而 PostGhost 网站是从 4 月份左右开始上线的。不过,等到 Twitter 看到网站广为传播,人们能够公开让经过认证的大 V 为自己已经删除的推文负责时,他们就把 PostGhost 关闭了。

TC:你为什么要做这个项目?

PG:我在秋冬时节注意到,Twitter 将成为 2016 年美国总统大选的一个重要(乃至决定性)因素,它对每天的全国性大讨论拥有巨大影响。Twitter 对 Politwoops 进行了重新授权,后者也是把政治家删除的推文存档起来。然而,除了政治家之外,还有很多不以政治为业的公众人物会在 Twitter 上发表政治言论,比如说记者。举例来说,梅根·凯利(Megyn Kelly)的关注者规模远超绝大多数政治家,但现在我却被禁止展示她删除的如下推文:

screen-shot-2016-07-12-at-3-59-43-pm

梅根·凯利 @megynkelly@KatrinaPiers 谈特朗普的推文争议:“动机并不存在——这就是为什么图片没有被修改。”#KellyFile

或者是这一个:

莎拉·西尔弗曼 @SarahSilverman 节育比控枪更难。

莎拉·西尔弗曼 @SarahSilverman
节育比控枪更难。

或者这个:

ScHoolboy Q @ScHoolBoyQ 警察队伍里有太多懦夫……同样,记录社区同伴遭到枪杀的懦夫也太多了……全都是一群怂蛋

ScHoolboy Q @ScHoolBoyQ
警察队伍里有太多懦夫……同样,记录社区同伴遭到枪杀的懦夫也太多了……全都是一群怂蛋

这些账号不属于政治家,而是非常知名的公众人物,他们的关注者远远超过大多数政治家,因此拥有强大的能力让自己的声音在网络上得到传播。 PostGhost 创立的初衷就是为这些重要的推文建立一个公开档案。我认为,随着美国总统大选在今年秋季举行,让这些强大的声音负起责任是非常重要的。

TC:你认为 Twitter为什么要关闭 PostGhost

PG:我还没有收到一个确切的理由——事实上,我只看到了 Twitter 发来的自动生成信息,它现在就被贴在 postghost.com 上面。Twitter 极有可能是担心用户隐私遭到侵犯,我理解并尊重这一点。在超过 4 亿 Twitter 账号当中,有 99%或更多是享有这种隐私权的个人。然而,Twitter 也有自己的认证计划,列入那份名单的都是“备受追捧的用户”和“重要的人物和品牌”——平均算来,这些大 V 拥有 12.3 万名关注者。根据 Medium 提供的信息,这些大 V 的身份包括:记者、新闻媒体、政治家、政府机构、非政府组织、演员,等等。这里有一些随机的例子:法里德·扎卡利亚(Fareed Zakaria)、蒙福之子乐队(Mumford and Sons)、诺德斯特龙百货公司(Nordstrom),当然,还有《连线》杂志。这些账号属于公共领域,他们仅仅通过发表推文就能对公共舆论产生重大影响。PostGhost 只收录关注者数量超过 1 万的大 V 所删除的推文,以确保不会把来自私人用户的推文网罗在内。当然,Twitter 正是依赖这些大 V 来创造其最有价值内容的。因此,显而易见的是,这就是 Twitter 为什么要在他们身上适用不同于一般政治家的规则,尽管这两个群体都被视为公众人物。

Twitter 甚至 不会向某些特殊用户展示广告

TC:他们把 PostGhost关掉,你能接受吗?

PG:他们赋予了自己关闭任何不顺眼用户 API 的权力——从法律上来讲,他们当然可以关闭 PostGhost。不过,我认为公众没有充分认识到的是,这个占据主导地位的平台缺乏对 2016 年大规模网络言论的问责制度。在其他媒介中——电台、电视、博客——你找不到撤销按钮。如果一位公众人物在电视直播中说漏了嘴,透露某些秘密,那么任何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把那些话重印出来、发表看法以及展开讨论——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确保了我们能够这样做。然而,如今的大量公共讨论是在网络、在 Twitter 上进行的。由于他们控制着这个平台,他们就能在没有任何问责或监督的情况下确定游戏规则。

TC:Twitter是公益事业?是私营公司?还是寄生虫?

PG:总的来说,Twitter 一直是在全世界范围内扩大言论自由的重要力量。但正如你说的那样,Twitter 是一家私营公司,并日益成为一项公益事业。因此,公众有权像在其他地方一样处置发表在 Twitter 上的公共言论,评论它、分享它以及批判它——即便发表言论的人在之后后悔了。

TC:PostGhost这个项目接下来会怎样?你会再次启动它吗?

PG:我很想那样做,但我正在等待 Twitter 的回应,到时候会采取相应行动。公众对 Twitter 施加的压力——至少是确保他们为已删除推文制定的规则更加透明和公平——将起到帮助作用,不过这不是那种通常能够得到很多关注的问题。我觉得,Twitter 有责任解释一下,为什么允许 Poltiwoops 收录他们认为有价值的账号的已删除推文,但却不允许其他人这样做——尤其考虑到 Twitter 大 V 拥有影响公共舆论的巨大力量。Twitter 需要认识到,政治言论不是只有政治家才能发表的,公众应该能够自由讨论来自名人、记者和媒体的已删除推文,就像他们能够对政治家做的那样。

TC:有多少人阅读过你收录的已删除推文?

PG:一位人气很高的 YouTube 红人“制作了多部视频展示自己从一家名为 CSGO Lotto 的武器皮肤博彩网站赢到钱,但却没有对外披露自己就是该网站的老板 ”,这件事情曝光后,PostGhost 得到了病毒式的传播。

因为那位网红的账号(@tmarth)是拥有 120 万关注者的大 V,PostGhost 对他的推文进行了收录,其他网站都没有。以下是我们从他那里收录到的一则已删除推文:

TmarTn @TmarTn RT@pewdiepie:我碰巧发现了这个网站:http://t.co/g2YCwt3m0n,希望他们给我提供赞助!!我想让你们也看看,我刚刚赢了5万美元。

TmarTn @TmarTn
RT@pewdiepie:我碰巧发现了这个网站:http://t.co/g2YCwt3m0n,希望他们给我提供赞助!!我想让你们也看看,我刚刚赢了 5 万美元。

换句话说,当人们认识到,PostGhost 向他们提供了一种新方法,让大 V 为自己的言论负责,这个网站就流行开来了。我不想透露具体的数字,但在 Twitter 关掉 PostGhost 之前,我们有一周时间访问量非常高。

TC:如果你对 Twitter大发雷霆,然后某个人把你发表的推文永久保存下来,你会有什么感觉?

PG: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在谷歌搜索“已删除推文”,你就发现成千上万则被公众人物删除的推文,但它们被用户通过截图的方式保存了下来。不过,截图是很容易被伪造的(参见:http://simitator.com/generator/twitter)。因此,在眼下,我们无法甄别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已删除推文是否是真实的。本周,《卫报》把 PostGhost 当成证据 ,证明安德莉亚·利德森(Andrea Leadsom)转推英国“塞满了外国人”这件事是真的。

我不认为,人们应该猜测一则已删除推文是否是真实的,尤其是在某些特殊时期,比如说英国退欧公投,人们可能会根据一则推文进行投票。举例来说,在英国脱欧公投前后,有一些推文在发表出来之后很快就被删除了:这些推文足以影响到投票,但在事后却无法找到它们的踪迹,因为发表它们的名人很快就将之删除了:

林赛·罗韩 @lindsaylohan @DavidCameron_MP 请帮帮我们 #REMAIN

林赛·罗韩 @lindsaylohan
@DavidCameron_MP 请帮帮我们 #REMAIN

安迪·麦德卡夫 @AndyMedcalf @davidwheldrake @@jk_rowling 有5亿土耳其强奸犯正在来的路上;欧盟强迫我们接受移民,诸如此类;而且要求英国每周缴纳3.5亿英镑的费用。 J.K. 罗琳 @jk_rowling 1)5亿……开玩笑吗? 2)我们的NHS依赖移民员工,什么是“诸如此类”啊? 3)并没有

安迪·麦德卡夫 @AndyMedcalf
@davidwheldrake @@jk_rowling 有 5 亿土耳其强奸犯正在来的路上;欧盟强迫我们接受移民,诸如此类;而且要求英国每周缴纳 3.5 亿英镑的费用。
J.K. 罗琳 @jk_rowling
1)5 亿……开玩笑吗?
2)我们的 NHS 依赖移民员工,什么是“诸如此类”啊?
3)并没有

安迪·麦德卡夫 @AndyMedcalf 乔尼·罗宾森 @jrmusicoffic 你为什么会想让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以及把我们的民主制度交给未经选举的别人,这我真的很难理解 #leave #takecontrol

乔尼·罗宾森 @jrmusicoffic
你为什么会想让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以及把我们的民主制度交给未经选举的别人,这我真的很难理解 #leave #takecontrol

这些推文应该是关于英国脱欧公投事件的重要公共档案,但除了碰巧把它们截图下来的网站,你在其他地方已经看不到了。

翻译:王灿均(@何无鱼

An interview with the anonymous founder of PostGh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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