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向法院提交动议,希望撤销解锁 iPhone 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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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苹果加密之争的一个建议:请用事实说话

苹果向法院提交动议,希望撤销解锁 iPhone 法令

苹果多位高管今天在接受 TechCrunch 网站采访时透露,苹果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一项动议,希望撤销美国联邦调查局(以下简称“FBI”)早前获得的一项法令,该法令强迫苹果协助 FBI 解锁圣贝纳迪诺枪击案主犯赛义德·法鲁克(Syed Farook)的 iPhone。

几位高管称,去年 12 月 6 日和 12 月 16 日,苹果在短短“几小时内”便提供了政府要求的数据,而且在今年 1 月 22 日再次配合了政府的调查。

苹果表示,若想配合 FBI 的调查,该公司必须专门为 FBI 开发所谓的“政府版操作系统”(即 GovtOS)。此外,还必须创建一个 FBI 法医实验室——苹果称这个实验室可能会被用于在将来解锁政府没收的 iPhone。美国执法机构官员此前在公开声明中也提到了这一点。

苹果在这项动议中强调了一个事实,即 FBI 正努力显著扩大《All Writs Act》的适用范围:

“法庭从未授予政府一项权力,让他们可以强制苹果这样的公司为了方便政府获取个人私有信息而削弱自身安全系统。《All Writs Act》法案也不支持这种司法权的滥用,而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和《第五修正案》也禁止这种做法。”

2 月 16 日,苹果表示 FBI 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申请,要求法院下令苹果开发这种特殊的软件,而法院在数小时内被同意了 FBI 的请求。苹果重申,在法令下达之前,政府没有对该公司提出警告,也没有与它进行过任何沟通。

苹果在这项动议中写道:

“为了遵守政府的要求,苹果必须马上创建新的‘GovtOS’和法医实验室,它们有可能会被用在执法机关当前没收的数百部手机上,这种做法不仅与现行法律相冲突,也不符合《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和《第五修正案》的精神。”

苹果还表示,FBI 的要求侵犯了美国宪法赋予苹果的权利。

“这种要求侵犯了《第一修正案》赋予苹果的权利,即反对言不由衷以及观点歧视。苹果为它的操作系统编写代码,这反映出苹果对消费者安全与隐私的重视。通过强制苹果开发破坏那些价值的软件,政府正寻求对苹果的言论作出限制,迫使苹果表达政府在安全和隐私上的观点,而不是苹果自己的观点。”

“政府的要求还侵犯了《第五修正案》赋予苹果的权利,即苹果的自由不应该被随意剥夺,因为这种要求强迫苹果去开发破坏自家产品安全机制的软件。”

微软今天表示 ,它将向法院提交非当事人意见陈述文件(amicus brief),在这场纷争中支持苹果的立场。微软首席法务官布拉德·史密斯(Brad Smith)在今天的国会听证会上表示,此案对其他科技公司也会带来诸多影响。

苹果表示,它预计会有更多的公司加入到微软的行列,在自己与政府的纷争中站在苹果的立场上。

全力反击  

在这项动议中,苹果主要提出了三方面的理由。首先,强迫苹果开发削弱用户设备安全性的代码,违反了美国宪法予以保护的言论自由。

第二,FBI 要求苹果开发这种软件并协助解锁法鲁克设备,这种压力对苹果来说太大了。苹果觉得,它不得不开发称为“GovtOS”的新版 iOS,这需要进行编码、签名、认证和测试等步骤。然后,苹果还必须在总部设立 FBI 法医实验室并招募相关人员。苹果认为,如果开了这个先例,其他设备将不可避免地遭到破解。

除了自由言论,苹果还主张,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法定诉讼程序”条款禁止政府强迫苹果开发新版本 iOS。苹果称,美国法院还没有一个迫使某公司开发像 GovtOS 之类的新产品的先例。

苹果在申诉文件中写道:

“但是,强迫私营企业在监视或逮捕罪犯时提供最小限度的协助(政府在大部分案件中都提出了这样的理由),或是要求作证及生产已经存在的东西(类似于签发传票的权力),与强迫私营公司开发全新和危险的东西具有极大的不同,而且对公众的打扰也要少很多。这两种要求之间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之前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动议内容

苹果称,如果服从 FBI 的命令,那么在“几天内”它会收到数百个类似要求。该公司表示,政府正试图在这个方面开一个先例,这本身也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

“政府说:‘仅此一次’,‘只解锁这部手机’。但政府很清楚这种说法不实;实际上,政府还提交了多份申请类似法令的文件,有些正在其他法院进行审理。在有关这个法庭令的消息在上周曝光后,州一级和当地官员在公开场合表示,他们有意利用特殊版本的操作系统来解锁其他数百部之前没收的手机,以防它们与恐怖主义活动存在联系。如果这道法令被允许执行,那么在短短几天内,就会有其他一些重要案件的检察官会以此案作为先例,向其他一些法官提出获得类似法令的申请。”

接着,苹果还从海外市场的视角出发,延伸了有关加密讨论的范围。如果苹果遵守了这道法庭,美国加密技术会遭到削弱,外国公司开发的加密技术转而会受到客户欢迎。这也是加密技术支持者用用的辩护手段。基本上,如果你让一种强大的加密技术不合法,那么唯一的受害者将是那些遵纪守法的人。其他人对此无动于衷,包括不法分子。

“尽管这种行动具有特定的背景,但没有一项法律原则会将这项技术的适用范围严格限定在国内恐怖主义案件上——但如果施加了这种限制,只会驱使我们的敌人进一步在地下活动,使用外国企业开发的加密技术,而这种技术却是美国政府机关不能采用的。实际上,FBI 再次让遵纪守法的个人承担了有关自由的所有压力,同时又没有带来公共安全上的益处。实际上,FBI 三番五次警告说,犯罪分子和恐怖分子可以使端对端加密技术‘一抹黑’,这种警告充分证明这种威胁的确存在。”

接着,苹果又用很大篇幅来描述一个事实:若想服从政府的要求,该公司必须做哪些事情。简而言之,苹果必须组建一个完整的团队,专注于开发一个基本上相当于全新 iOS 版本的产品,在总部维持一个实验室的运营,为其他数百个解锁手机的要求提供便利。这也是该公司“不合理负担”辩护理由的核心。

“政府要求的这种操作系统将需要投入巨大资源和精力去开发。由于苹果以前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具体投入难以估计,但软件的设计、开发、验证和部署,可能必须有 6 到 10 名工程师和员工全程参与,他们拿出最短两周、最长四周的时间来完成这项任务。这个团队的成员将包括苹果核心操作系统团队的多位工程师、一位质量保证工程师、一位项目经理以及一名文件抄写员。”

“目前,没有一套操作系统能满足政府要求的事情,任何开发操作系统的工作,都需要苹果编写新代码,而不仅仅是禁用现有代码功能。苹果将必须设计和执行未经测试的功能,这样,我们才能按政府所描述的方式以电子方式向设备输入密码。此外,苹果还需要开发并准备上述协议的详细文件,从而让 FBI 可以去开发一种强力工具,可以与设备连接后输入密码,或者是设计、开发和准备这种工具本身所需要的文件。此外,如果这种工具可远程使用(不是在安全的苹果中心),苹果还必须提出一系列步骤,用于加密、验证及输入来自 FBI 的设备通讯。这种完整的开发过程必须进行登记和记录,以防苹果的方法遭到各方质疑,比如说嫌犯辩护律师在法庭上提出的质疑。一旦开发出政府版操作系统,它必须要通过苹果的质量保证和安全测试过程。苹果的软件生态系统极为复杂,修改操作系统的某项功能,往往会带来预想不到的后果。”

在引用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为自己辩护时,苹果表示,被迫开发一个削弱设备安全性的软件版本,将极大地扩大《All Writs Act》的适用范围,事实上也与美国宪法的精神相悖。苹果指出,此次涉及的法律案件没有任何实践限制(practical limits),一旦开了先例,它们就可以被用于强制苹果(或其他公司)破坏某项功能,跨越隐私界限。

“此外,在这起案件中,强制苹果开发软件的做法,将开一个危险的先例,苹果和其他科技公司今后将不得不去开发新技术,在未来无数的刑事调查中按照政府的意志行事。如果政府可以违反《All Writs Act》法案,强迫苹果开发特制操作系统,破坏 iPhone 上面的重要安全措施,那么政府就会在未来其他案件中主张,法庭应该强迫苹果开发一个追踪嫌犯位置的软件版本,或是秘密使用 iPhone 的麦克风和摄像头录下声音和视频。”

背景

苹果目前在是否解锁 iPhone 一案, 已经卷入了与法院命令和公众舆论的论战 。FBI 希望苹果开发一个特殊的 iOS 版本,削弱 iPhone 的安全性,并且安装在 iPhone 上面。这个版本的 iOS 将允许 FBI“强力”获取 iPhone 的个人身份信息,从而可以无数次地尝试获取这种数据,否则的话,iPhone 会自行消除这种身份数据。

FBI 表示,这是一个非常具体的要求,仅针对与圣贝纳迪诺枪击案主犯赛义德·法鲁克有关的具体设备。这起枪击案共造成 14 人丧生,FBI 已将法鲁克及其妻子定性为恐怖分子,称需要破解这部手机以获取相关破案线索。

苹果方面则认为,为了迫使苹果编写将破坏其设备安全性的代码,FBI 正在极大地扩大《All Writs Act》的适用范围。苹果打算向法庭主张,法庭令侵犯了它的自由言论权,而苹果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Tim Cook)也接受了采访,全面阐述了苹果在此案中的立场。在采访中,库克详细描述了苹果一直向记者们传递的几个观点,其中讨论最激烈的一个是,这项法令不仅仅只针对“一部 iPhone”,任何裁决都会被用于三番五次地强迫苹果解锁用户手机。

此案的影响是深远的。美国用户数据的安全性,以及全世界数百万台苹果设备,都将与这场法庭论战的结果息息相关。种种迹象表明,如果 FBI 的确破解了这部手机,它还会颁发另一道法令,让苹果解锁法鲁克 iPhone 上面的内容。执法部门官员此前表示,他们有数百台设备等待破解,因此会利用此案中所开的先例,强迫苹果去解锁 iPhone。

有报道还指出,苹果计划极大提高 iPhone 和 iCloud 的安全性,从而可以不再服从政府要求获取信息的命令。上周, 苹果高管在接受我们的采访时也透露了这些计划 。我们注意到,“这些高管还暗示,苹果将继续加强 iPhone 的安全性,保护用户免受这种方式的破解——这样想是合适的。”

值得指出的是,苹果很早以前就与执法部门合作,满足他们提出的获取信息的要求。尽管苹果没有破解 iPhone,但的确从手机中提取了数据。

其他案件可能还包括相关立法或进一步的命令,削弱或改变从手机、智能家居设备到任何能上网的设备的加密技术基本原则。如果你利用这种设备通过互联网与别人交流,那么有可能该设备使用了加密技术。如果支持者可以通过削弱加密技术的立法,给美国政府预留“后门”,那么外国政府强迫跨国公司做同样的事情,将只是时间问题。但以后,像黑客这样的不法分子会发现这个后门,并利用它做坏事。

据报道 ,FBI 局长詹姆斯·科米(JamesComey)和苹果法律总顾问布鲁斯·塞维尔(Bruce Sewell)将出席 3 月 1 日举行的国会听证会,就加密技术展开辩论。

更新 :美国司法部发表了如下声明,对苹果提交的动议作出回应:

司法部调查和起诉犯罪分子的方法仍然与以前一样;但苹果最近改变了主意,在遵守《All Writs Act》法令的问题上,不再坚持与政府的长期合作态度。长期以来,执法机关就会请法庭签发法令,要求第三方协助获得搜查令。当这种要求涉及科技产品的时候,我们会缩小要求范围,令其只适用于个别设备。在每一起案件中,法官都必须评审相关信息,认定第三方协助是必要且合理的,以确保执法机关可以实施法院授权的搜查。司法部律师正在评审苹果的动议,并会在法庭上作出适当的回应。

以下即是苹果向法院提交的动议全文:

翻译:皓岳

Apple Files Motion To Vacate The Court Order To Force It To Unlock iPhone, Citing Constitutional Free Speech 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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