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的科技淘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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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尼克·米兰诺维奇(NikMilanovic )是 P2P借贷平台 Funding Circle的战略合作关系主管。

非洲正临近某个大事件的发生,这似乎是一些投资圈子里低调而谨慎的共识。在过去的一年中,我们看到了科技创业园区在这片大陆纷纷涌现的故事,从拉各斯到基加利再到阿加迪尔,不一而足。看起来,美国科技创业模式正渐渐在“硅撒哈拉沙漠”引发了一场科技热潮。

随着美国的风险投资家把目光投向非洲创业者,很多悬而未决的问题仍未找到答案。非洲会是科技领域下一轮淘金热的发生地吗?那些市场能够保持稳定,诞生出下一个十亿美元估值的互联网公司吗?非洲具备模仿硅谷的条件吗?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一个响亮的“是”。非洲科技行业前方将有大事件发生。

但是,要看清楚非洲这个后起之秀,我们首先必须了解为什么通往非洲的道路要经过中国。

牛市远遁:中国经济坐上过山车

中国出现信贷危机以及上证综指暴跌,这些事情不会让任何人感到意外……这是通过后见之明得出的结论。从上世纪 90 年代初开始,中国经济的 年均增长率持续在 8%-16%的高位运行(只在全球金融危机发生后下滑至 7%),这主要得益于西方国家把传统制造业离岸外包给成本更低廉的中国制造商。

结果就是,中国的中产阶层获得了巨大的收益,其规模也在制造业为这个新兴 农业经济 国家创造新财富的过程中发展壮大了。情况看起来是,狂欢总会在某个时刻结束——至于在哪里停下,那是谁也说不准的事。

第一个警示标志出现在 2013 年和 2014 年,当时媒体开始报道中国的“鬼城 ”。

开发商因贷款而债台高筑,而这些贷款大多是由政府发放的。开发商拿着这些钱一窝蜂地建设特大城市,以容纳中国下一波城市化的中产阶层。这里面只有一个问题:那下一波浪潮没有到来。

随着开发商债务违约的影响向上蔓延,中国当局可能已经清楚,中国经济增长在这几十年里将首次出现放缓。与此同时,美国和欧洲却在缓慢但稳定地从经济衰退中恢复过来(其中美国的表现要差一些)。

和谐与稳定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治国政策的核心价值观,也是整个中国的共同诉求,其备受推崇恰如美国人歌颂自由与平等。 信贷危机、经济增长放缓、负资产,这些问题对稳定、和谐的中国构成了挑战,并危及新崛起的中产阶层,这个阶层正寻求从资本中获得回报。 因此,中国当局将散户投资者引导到一个新的资产类别:上证综指的股票。

从 2014 年年中到 2015 年年中,中国股市犹如一棵投资摇钱树,在不到一年时间里翻了一番。情况看起来是,中国当局已经解决了中产阶级持有财富过剩的问题,直至股市在 2015 年 6 月上演大崩盘。

再一次,警示标志早已存在。一些公司(诸如上海多伦实业)改称自己为“科技”公司,并提出了 稀奇古怪的说法 ,比如单单他们的域名就价值数亿。我做了一个仓促——诚然也是不知详情——的决定:看空上证综指。一些看空的投资者和我撞了大运,数以百万计的中国人则不然。

现在,随着中国股市在不到半年内进入第三轮熊市——其标志是股市持续下跌超过 20%——中国散户投资者再次寻求 可以进行投资的资产类别

那么,这件事情为什么关系到非洲呢?在中国收获大规模增长暴利以及应对“自由”市场投资挑战(这在中国境内尚属首次出现)的时候,它也悄然扩大了中国投资者在海外的投资规模。

中国赞助人和非洲建设者的故事

战争、饥饿、疟疾、部落制度、埃博拉病毒以及极端贫困……这是西方世界在提到撒哈拉以南非洲时浮现出来的常见形象。不幸的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这些标题确实反映了非洲一些动乱共和国的状况。出于各种各样的动机——从慈善到盈利再到改头换面的“白人的负担”(译注:旧指白人殖民者自认为应给殖民地黑人居民灌输其文明的任务)——过去半个世纪西方世界一直在投入资金解决这些问题。

但在过去十年中,在其飞速经济增长的带动下,中国在非洲外国直接投资(FDI)总额中的份额正低调而又稳定地增加。单在 2003 年至 2008 年的 5 年间, 中国对非洲投资的年均复合增长率就达到惊人的 105%,从 2003 年的 7500 万美元 猛增 至 2008 年的 55 亿美元。此外,中国和非洲之间的进出口产值呈现出同样的增长态势,从 2003 年的 100 亿美元增长至 2008 年的逾 500 亿美元。

不同于西方的投资,中国对非洲劳动力和资源的贪婪胃口不系于治理出色的国家。中国投资非洲仅有的 两项标准 似乎是:稳定性和盈利能力。这让中国得以在一些自身资金所占份额较多的 FDI 接受国攫取到大笔份额(与此同时,中国资金在非洲 FDI 总额中所占的比例仍然只有 3%),比如苏丹、刚果民主共和国以及尼日利亚,这些国家在全球政治民主排名中都叨陪末座。最近,津巴布韦(该国长久以来就是西方世界的肉中刺)将人民币定为国家法定货币 ,这实际上让津巴布韦成为了中国的经济附庸国。

然而,非洲获得的这些新 FDI 在西方世界留下了一个悬而未决的大问题: 中国为什么要大举投资非洲? 传统观点认为,中国投资者希望 在非洲的资源上做文章 ——比如进军采矿业——从而为中国规模庞大的制造业提供燃料。然而,数据呈现出一个不同的故事:中国 正在慢慢把自己的工业和服务业迁移到非洲 。事实上,非洲获得的 FDI 中有 38%流向了制造业和建筑业,另有 20%流向了金融和商业服务领域。

那么,为什么这件事关系到非洲呢?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意味着在过去 20 年里,随着中国中产阶层兴起和变得更加富有,以及西方世界对工厂劳动的标准变得更加严格,中国制造的商品正慢慢变得越来越贵。作为证据,中国近些年一直在让人民币贬值,从而保持出口产品的廉价优势。然而,在某个时候,价格会追上制造商,中国将需要为自己的公司找到成本更低的工厂以保持竞争力,非洲就此登场。

即便在经历了信贷危机和股市暴跌之后,中国在非洲的直接投资并未显示出放缓的迹象。如果事情继续以这种速度发展,非洲有可能在未来 10-20 年成为新的世界工厂,而非洲中产阶层将可以走出贫困的农业经济,速度之快恰如中国中产阶层在过去 20 年的际遇。所以,中国的投资有什么理由不继续下去呢?相对于中国信贷和股票市场的起起伏伏,非洲的 FDI 显得非常稳定。

只要中国像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美第奇家族一样,继续担纲非洲富于进取心的制造商和建筑商的赞助人,双方都能从合作中获利,而非洲的中产阶层将越来越壮大。

非洲前方的道路:从蓝领到白领再到 V

硅谷是乏味的,那里的资本已经过于饱和。至少,这看起来像是硅谷一些大型投资机构在向西看时得出的结论。在过去几年中,红杉资本、Matrix、老虎环球基金以及其他风险投资公司和私募股权投资公司都参与了一场针对中国互联网公司的 领土争夺战 。他们也遭遇了来自中国投资者同样激烈的竞争,比如腾讯和阿里巴巴。中国已经被大型初创公司(比如 Uber 和 WhatsApp)视为“需要征服的市场”。

所有这些境外投资活动都受到两个因素的推动:面向美国科技行业的风险投资和私募股权投资市场正变得日益拥挤,以及中国和巴西(这是美国风险投资的另一大焦点)这些新兴经济体实现了新的稳定和繁荣。中国中产阶层的崛起造就了一个成熟、稳定的商业环境,促使中国企业家(比如阿里巴巴的马云)成立公司,聚敛财富。

在接下来的 20 年中,非洲将走过相同的道路。随着越来越多的制造业和服务业公司把目光投向稳定的非洲经济体以便离岸开展运营,非洲的中产阶层将发展起来。而随着中产阶层不断壮大以及商业环境变得更加稳定繁荣,创业者将从非洲新兴的科技初创公司中纷纷涌现出来。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不能误入过度同质化非洲的迷途。西方世界往往把非洲想象成一个团结的整体,然而,即便是埃及和卢旺达这样相距不远的国家,它们之间的差异可能就如同卢森堡跟土耳其那么大。一些国家可能欢迎科技产业,很多国家则不会。

不过,早期的迹象是令人鼓舞的。非洲的识字率和教育率都出现了 飙升 。研究纷纷得出结论,创业是促进非洲大陆经济增长的 最佳助推器 。卢旺达政府政府刚刚宣布,将 为本地科技创业者提供 1 亿美元的风险投资资金 。吉布提正在 快速实现现代化 ,着眼于成为东非的新加坡。在非洲大陆,手机的 潜力仍然有待挖掘世界银行指出,非洲“将成为 下一个伟大的投资目的地

旁人很容易居高临下,把非洲的这些创业者定性为“非洲问题的非洲解决方案”,只把他们视为社会企业的“孵化者”。西方世界的人往往会听到这些初创公司,并想起蚊帐、干净饮用水、低成本照明工具以及疟疾疫苗的图景。然而,这些非洲初创公司会像西方世界的同侪一样,利用相同的产品争夺同样的市场,只不过要用到新的战术。

这并不是说,我们无法在非洲找到一个近在眼前的好机会,即收获 C.K. 普拉哈拉德(C.K.Prahalad)所谓的“金字塔底部的财富”。本地具体情况将让创业者创造出新的服务,它们在西方语境下甚至不会有任何意义——举个例子,正如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所言 ,应用“Yo!”在西方世界备受嘲讽,但放到孟加拉国却大有意义(译注:孟加拉国存在用户使用未接来电进行免费通讯的现象,Yo!也属于这种单一通讯的范畴)。

说到本地竞争,再没有比中国更激烈的市场了。滴滴-快的在中国的日均订单 达到了 700 万单 ,而 Uber 是 100 万单——后者一再强调,中国是最重要的市场。再看一看阿里巴巴,该公司一方面在网上购物领域对亚马逊的霸主地位构成挑战,另一方面也在打造支付服务(支付宝和蚂蚁金服)、流媒体音乐(虾米)以及新闻媒体(《南华早报》)等子公司。或者是腾讯的微信,它凭借 6.5 亿用户要跟坐拥 9 亿用户的 WhatsApp 一争高低。

随着支撑结构在新兴市场创业者的周围发展起来,他们将获得在过去 30 年间提振硅谷的那些资源,并跟硅谷的初创公司展开正面竞争。 拿 Andela 的话来说 ——这是一家受到美国风险投资公司星火资本支持的尼日利亚教育初创公司——“天才是均匀分布的,而机会不是。”

这仅仅是个开始。

本文灵感源于本人跟丹尼尔·祖克曼(Daniel Zuckerman)、莫·艾尔比巴尼(Mo Elbibany)和罗伯特·陶斯(Robert Toews)的对谈。文章仅代表个人观点,与所供职机构无关。

图片来源:ALEX NIRAGIRA/FLICKR,按照 CC BY 2.0 协议授权

翻译:王灿均(@何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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