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上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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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 Alexandra Cacciatore 是一位上庭律师(trial attorney),在洛杉矶法学院获得学士学位;在伦敦经济政治学院获得传播学硕士学位。

最近,鲍康如(Ellen Pao)起诉前东家,投资机构凯鹏华盈的案件*引发了社会高度关注,但是,审判长 Harold Khan 提醒陪审团:“不要对于案件形成或者表达任何意见,不要做任何研究,不要阅读任何新闻报道,不要在谷歌上搜索(任何内容)”。

要做到这一点其实颇为困难,因为这次审判可能是硅谷有史以来所见到的被媒体曝光最频繁的一起案子。摄影师在女厕所当中潜伏,希望能够偷听硅谷明星 John Doerr, Megan Smith 或者现在是 Reddit CEO 的 Pao 本人的一些有价值的说法。

但是在这个科技创新的中心之地,距离谷歌办公室只有 35 英里之外的地方,真的有任何人会相信参与本次审判的陪审团会完全不搜索案件相关信息吗?——他们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于使用搜索引擎的人!如果他们在访问个人推特的时候,时间线上“不小心”蹦出一个案件分析文章,他们“不小心”点开了又会怎样?

寻找真相

陪审团在美国社会当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它展现了如律师一般的热情,以及像试金石一样的常识。然而,一个陪审员只是一项货真价实的工作而已,他们必须用个人能力遵循指示,包括但不限于法官所提示的“不要上谷歌”。要相信陪审员不通过谷歌去搜索,就是对于陪审员始终正确抱有信仰,这也是在一次审判当中陪审员能做的所有事情。

陪审员的价值大过天。一个公司可以在聘请最顶级的律师方面花费数百万,但是如果陪审员说你所提出的证据完全站不住脚,那么就玩完了。选择陪审员的过程要谨遵 voir dire 的誓言(一切照实陈述;见证人或陪审员在接受审核时的誓语),而且在整个过程之间,控方和辩方都会询问潜在的陪审员非常,非常多的问题,关于他们的偏见,以及他们根据法律要求遵循指示的能力。

从个人角度,作为一个上庭辩论的代理律师,我愿意和那些做会计,基础科学,管理或者人力资源方面工作的陪审员来合作,因为我知道他们具有耐心遵循一系列的指示,而且并不会把这一切变得戏剧化。在挑选陪审员的时候,我试图至少保留一个或者两个这种类型的人,来指导其他人在火热的辩论期间始终遵循指引。

赢得一场官司包含一系列的事实的结合,还要展现这些事实是如何适用于法律的每一部分,这些部分都用了特殊的词语来支持。例如,陪审员规范当中告知你关于一些判断证人证言可信度的参考是这样说的:如果你相信证人对某件事情撒谎,你可以就此推断他对所有事情都撒谎。陪审员唯一的工作是决断。当他们根据这个指引来看事实的时候,他们可以获得发自内心的一个真实的感想。这就是陪审员被叫做“真相寻求者”的原因。

如果用非常简化的语言来表述,那么陪审团存在的目的就是找寻真相。

发誓(以及背弃誓言)

在开庭期间,陪审员和目击证人一样都需要宣誓,陪审员的誓言是他们需要遵循法庭或者法官的指引。法官通常会提示陪审员,他们所做的是公众服务,对于美国的司法系统是至关重要的。所以,当法官告诉一位陪审员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们只得照做,否则他们就是在违背自己的誓言。法庭告诉你做的任何事情都会是法庭命令,如果你不这么做,你会被判藐视法庭。

所以,如果一位法官警告你不要在审判期间上谷歌搜索任何事物,他是相当严肃的在说这件事情,因为如果你这样做了,你会看到一些信息,这些信息有可能会在审议期间,污染整个陪审团的思维,创造一种不公平或者是偏袒的范围。

然而,就像来到法庭当中的陪审员都有潜在的偏见,比如是保守派,自由派,宗教人士等,我们知道人性可能会诱使某些陪审员在他们不应该上谷歌的时候登录谷歌。

互联网和社交媒体一个明显的问题就是去神圣化,它们很难被严肃认真地对待为一个神圣的空间。在西方的文化当中,有很多东西已经被消解了庄严的意义,但是法庭和司法系统无疑还保留着一个特殊的空间。有很多案例当中,陪审员被驱逐出陪审团队伍,因为他们在谷歌搜索,或者在 Facebook 或推特上面发表了关于案件或者是审判过程的一些信息。陪审员就算是把辞典带到法庭当中并且让它来影响案件进程,也会被算作误判;但是专门针对语言的审判除外。

那么针对陪审员的藐视法庭罪的指控曾经有过吗?几乎没有。为什么呢?因为公共政策方面的原因告诉我们,如果你开始指控陪审员,你首先是不鼓励他们做陪审服务;其次是让整体陪审员受到了外界信息的污染。如果有外界信息被一个特定的陪审员所接触到,那么法官首先会针对听到这个消息的陪审员单独举行一个听证会,把其他的陪审员隔离开来,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所有陪审员都受到这个消息的污染。整个过程直到把不守规矩的陪审员驱逐出陪审团队伍,并且招进一个替补上位为止。在现实当中,这就是整个流程。如果宣布误判,需要重组陪审团,那将是一个核爆炸一样的最后手段。

如果有任何陪审员将他通过谷歌找到的信息带入了审判室当中,特别是在这些信息还没有出具给法庭的前提之下,其他任何陪审员可以选择的方式是无视这个信息,有可能会向法庭举报这一情况,或者可能会在他们的决策过程当中主动不考虑这样的线索。从哲学层面上来说,陪审过程是关于群体智慧和自我政治的行动过程。如果我在陪审团当中,你最好相信我会是那个对把外界消息带过来的陪审员持有不信任态度的人。

对,这事关荣誉

诚然,一位陪审员当然可以在谷歌上搜索关于审判的任何事情,并不告诉任何人而且形成自己的意见,影响陪审团的辩论过程。但是这并不是按规矩行事。一场审判是从一系列零散的事实,以及人们的说法和规则当中发现线索,这就是审判之美所在。

任何把媒体发布的标题党文章带入法庭之内,并且将它纳入自己考虑当中的行为,都是彻底地不被允许的。法庭迫使你成为一个更加干净和更加拥有敏锐眼光的灵魂。我告诉你,在整个审判当中人们可能向我展示关于他们生活的可怕的事实——母亲被强奸,被丢到沟里去,自己的童年如受虐狂般在城市之间迁徙。有人怨恨执法者,种族划分,或者干脆不信任政府。诸如此类,陪审员的权利就是在一群陌生人眼前表示他们近乎残忍的诚实,还有在作为国家权力的一部分被问起的时候,始终保持冷静的旁观眼光。

作为一位律师,我非常兴奋的要看到和体验这种从随机挑选当中的公民所显示出来的诚实。你情不自禁,但是被这种诚实所感动。所以,当一位法官简单命令“不要上谷歌”的时候,我相信陪审员就不会上。这个不上谷歌的指示,只是不要将外部信息带入审判厅之内的指示的细化举措。

对,这事关荣誉。但是我们这里有些读者不把荣誉当回事。那么换句话说,这么做也是效率最高的。陪审员再讨厌不过的事情就是浪费时间。如果有一个陪审员收到了关于某个案件的外部信息的污染,那么一次错判就有可能发生,整个的陪审过程都会由一个新的陪审团重新开始。一个陪审员在谷歌上搜索,就意味着我们需要浪费数以周计的时间,这期间整个陪审团需要倾听原告被告的所有证据。我只是觉得不值得这样做。

司法系统相信,一个陪审员将会做出一个影响人们生活的公正决定。在最小的意义上来说,我们不得不信任这些陪审员有着成熟的心智,信守诺言,遵循指引,不上谷歌搜索。

* 凯鹏华盈 (KPCB) 合伙人鲍康如 (Ellen Pao)3 月初在加州高级法院对公司提起诉讼,称凯鹏华盈前合伙人艾吉特? 纳泽尔 (Ajit Nazre) 曾对她有性骚扰行为。在诉讼中鲍康如表示,纳泽尔不仅试图对她进行性骚扰,还在遭拒绝后在工作上给她使绊子。鲍康如还表示凯鹏华盈有歧视女性的行为,例如比起男性初级合伙人,女性初级合伙人只有较少的董事会席位和投资赞助。凯鹏华盈分配给女性合伙人的利润比例也较低。鲍康如于 2005 年加入凯鹏华盈。

翻译: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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